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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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與財富之神在神域裏狹路相逢, 随即爆發的,是一場毫無體面可言的“惡戰”。
對于那場鬥毆的具體情況,奧利弗當然是不得而知的。
他在翌日暖融融的陽光裏睜開眼, 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神明時,能見到的就已經是那場打鬥的結果了。
而平時總是滿含期待地等着他醒來,并且一定在他蘇醒來的那一瞬間湊過來, 黏人地親吻他唇角的貓貓神,這次卻躺着一動不動, 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奧利弗蹙了蹙眉。
他刻意将語調放得輕柔,像是怕驚擾了對方:“我親愛的&%&%啊……你還好嗎?”
頂着一雙可愛貓耳和毛茸茸的大尾巴的金發神明,這時簡直像是在灰土地裏打過滾一樣, 身上到處都是他上回見過的黑霧。
不僅身上灰撲撲的, 耳尖和尾巴尖的金色毛發都像是被火焰灼烤過一樣,末梢各有一小截呈被燒焦的卷曲。
輪廓深刻英俊的面龐上, 則帶着點可憐的蔫怔。
就像是在家裏備受寵愛、總是耀武揚威的大貓,剛在外面倒黴地吃了一場大敗仗, 神态委屈又沮喪。
至少讓心裏自诩“主人”的奧利弗心疼極了。
他雖然完全不能理解,從貓貓神醉酒到強行拽他進入神殿, 再到将他莫名送走……短短一夜不見的情況下, 祂是怎麽遭到其他神祇的欺負的。
但看那似曾相識的黑霧,就不能猜出, 大約是死神戴夫的傑作了。
“戴夫是去找你麻煩了嗎?”
奧利弗以最輕巧的動作,仔仔細細地拍乾淨了貓耳神祇身上的黑霧, 又檢查了那幾處最明顯的灼傷。
好在經過查看, 他确定了祂受損的只是那金燦燦的毛發。
看來那個死神戴夫并沒能真正傷到祂。
被輕輕地撫摸着, 祂身上微僵, 慢慢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 奧利弗微松了口氣。
他一邊任由對方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抱住自己,一邊溫柔地繼續拍撫着祂的背脊,關切地詢問着:“有什麽地方,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要讓戴夫知道,這只厚顏無恥的金色大貓剛跟祂毫不留情地互毆過一頓後,就立馬跑去向心愛的信徒索要安慰的話,一定會氣得七竅生煙。
祂這時正筋疲力盡地躺在位于神域中的神殿裏,等自己神軀上那大堆帶火灼的表淺抓痕慢慢恢複,心裏簡直惱怒得連半句話都不想說了。
該死的,完全無法理解!
戴夫臉色陰沉,一邊催動神格裏蘊含的最精純的力量,好加快傷口的修複,一邊在心裏唾罵着那個實力強得古怪的財富之神。
明明只是個還沒完成對神格法則的領悟、看那呆頭呆腦的天真模樣,智慧顯然也沒吸納完的新神而已。
竟然會幼稚到被神軀形态的本能驅使,陷入假發/情的狀态!
“白癡。”
祂不屑地罵着。
偏偏就是這麽一個蠢蛋,上次僅靠神像上依附的神力,就足夠對祂的神格進行那麽嚴重的傷害!
而當對方這次故技重施,化身為大貓的模樣,像醉酒一樣對他飛速揮舞利爪進行攻擊時,祂竟然還是感覺無法招架。
雖然傷勢很淺,恢複起來很快……但祂都快被對方抓成一張漁網了!
“實在是太倒黴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完成修複的祂坐起身來,難以理解地扶着額,自言自語道:“為什麽我每次遇到那家夥都會吃虧?”
是祂在神職方面太怠惰,導致神力衰退得太快了嗎?
戴夫狐疑地皺緊了眉。
明明沒有虛弱的感覺啊。
就在戴夫準備離開神域時,祂忽然察覺到了什麽。
已經淡化了大半的身形再次凝聚,祂微微偏過身來,看向那道悄然無聲地出現的身影,微訝道:“哈維斯特,是你。”
“嗯。”
豐收女神哈維斯特淡淡地向祂颔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祂會出現在這裏,言簡意赅道:“很久不見,戴夫。”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祂有些好奇地詢問着,下一刻就轉了轉眼珠,眼底浮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神色:“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在人間的主神殿,是在那座格雷城吧?”
“很接近,但不是。我的主神殿所庇佑的,是格雷戈城。”
哈維斯特禮貌地糾正道。
作為主神裏罕有的女神,她十分包容這位稱得上是脾性最喜怒無常,也最喜歡惡作劇的主神同伴。
這時也寬容地詢問:“你想與我交換嗎?”
“不,當然不,美麗的哈維斯特啊,我十分感謝你的慷慨。”
戴夫瞬間像換了張臉一樣,頂着身上快修複得差不多的貓爪抓痕,彬彬有禮地詢問着:“我只是在想……或許,你不會介意我分享一下你聆聽信徒願望的樂趣吧?”
身為神祇,祂們當然不需要費心費力地去回應信徒的願望。
但不可否認的是,要是祂們願意費這份心力,就能收到更多的信仰之力作為回報。
哈維斯特作為被務農者深深崇拜着的豐收女神,哪怕對信徒不聞不問,神力也依然強大。
不過,她還是常常會這麽做——在戴夫看來,或許是因為她最傾慕的神王,就曾經是最常不厭其煩地回應信徒的祈禱的那位神明。
而自從神王消失後,她也跟着隐匿身形,很少會去傾聽信徒的願望了。
要不是這次偶然遇見,戴夫還以為她也和大多數神祇一樣,也自願陷入沉睡了。
哈維斯特有些不解地看了祂一眼,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得到她的親口準許後,戴夫便興致勃勃地進入了她的神殿中,好似真對她的信徒多麽感興趣一樣,饒有興致地聽了起來。
正在豐收女神主神殿裏祈禱的,不是別人,正是格雷戈城的城主麥肯納伯爵。
他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了,灰白的頭發頹軟地垂在肩上,深褐的眼底是渾濁的,合着的雙手指間有拉弓帶來的薄繭。
而腰間的那兩層贅肉則充分證明了曾經作為騎士的他,已經遠離真正的戰場很久了。
他心不在焉地祈禱着,絲毫不知道神域裏破天荒地有兩位神祇,正靜靜地注視着他。
“……您卑微的仆人啊,發自內心地贊美您,威嚴高貴的豐收女神哈維斯特。”他的嗓音喑啞,兀自低喃着:“我願獻上今年的全部收成作為供奉,懇請您賜下祝福——允許我這次離開前的願望啊,得以實現。”
麥肯納伯爵看似臨時作出的這個決定,則源自于早上與最信任的管家肯·斯拜爾的一場對話。
他當時躺在床上,像不出門打獵的每一個早晨那樣,在仆傭的侍奉下享用過自己的早餐酒和面包。
當仆人們離開後,原本沉默的肯·斯拜爾便忽然開口:“我偉大的主人啊,請問您準備什麽時候發兵奧爾伯裏,從那位稚嫩弱小的公爵手裏奪回戰利品呢?”
“噢,我親愛的肯啊。”麥肯納伯爵微掀眉頭,對這位一向忠心耿耿的老仆,表現出了從不對外人展示的寬容:“你昨晚是喝了兩大桶葡萄酒嗎?竟然說這樣的醉話。”
“這不是醉話,”肯搖了搖頭:“尊敬的主人,您真的要徹底放棄奧爾伯裏嗎?”
“你應該很了解我才對。”
盡管對在美好的清晨就進行這麽無趣的對話感到有些不滿,但麥肯納伯爵還是略微地笑了笑,耐心地向他解釋着:“那是愚蠢的布托爾的領地。即使他一家人都被那卑賤的暴/徒殺死了,它的支配權也只會重歸國王手裏,恐怕是輪不到我的。”
奧爾伯裏雖然遠沒有格雷戈城繁榮,但它的位置相當重要——撇開鄰近南邊國界、又與那三座重要的礦産城市離得很近不說,它最近的鄰居,可是那位讓國王都忌憚的天使公爵奧利弗。
“即使我當初費了大力氣,拿下奧爾伯裏。”麥肯納伯爵打了個很輕的嗝,下一刻就忍不住對做出這麽有失貴族體面的舉動的自己感到了惱怒,緩緩道:“國王一道诏令下來,我就得老老實實地雙手奉上,連一枚銅幣的好處都撈不到,還要賠上雇傭兵的錢……喔,這麽愚蠢的賠本買賣,難道你是想讓我去做嗎?”
“當然不是,主人。”
肯卻沒有放棄。
他話鋒一轉:“您一定也聽說過,那位天使公爵,似乎有着點石成金的神奇本領。”
“我怎麽不知道,那個漂亮得連老國王都神魂颠倒的小王子,竟然還是個煉金術師?”
在最忠實的管家面前,麥肯納伯爵絲毫不掩飾對老國王的不屑。
他的耐心也逐漸耗盡:“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要向我描述那位天使公爵有多熱衷于在窮鄉僻壤上挖掘那一小塊金子的話……我想,那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我喜愛操慮的管家。”
“請您耐心再聽我說幾句,英明的主人。”
肯繼續道:“我希望您能考慮的,是趁他還沒坐穩兩城領主的位置前,把奧爾伯裏接手過來。”
“你在說什麽夢話,肯?”
麥肯納伯爵笑了笑,一臉的不可思議:“我為什麽要為了一塊破破爛爛的、遠遠不如我的格雷戈城的領地,去觸怒一位漂亮的小公爵?不管他有多落魄,他的父王都曾經偉大,而他那心胸狹隘的哥哥,頭上可是戴着那金閃閃的王冠呢。”
“因為,”肯微眯着狡猾的眼睛,篤定道:“您擁有對奧爾伯裏城所有權的強大宣稱。”
“強大宣稱?”
麥肯納伯爵失笑道:“別開玩笑了,我可沒聽說過這件事!你瘋了嗎,肯?你是想讓我去挑釁一位公爵,對他宣戰!”
“或許并不需要真正與他戰鬥,只需要讓他知難而退,主人。”肯絲毫無懼地說:“他身邊只有除了那少得可憐的幾位忠誠騎士沒被國王驅散外,就只有臨時從奴隸裏選□□的所謂衛兵了……他完全不是您的對手,我偉大的主人。”
“噢,那可真是好極了!”麥肯納伯爵聳了聳肩,懶洋洋地笑了笑,諷刺地問:“關鍵是,我為什麽要去做收益那麽低的事呢?還有那我聞所未聞的強宣稱,又在哪裏呢,我親愛的管家?難道是混在你帶給你夫人的信件裏了嗎?”
“陛下一定會願意給您的,主人,只要您願意将您的打獵陣容帶到奧爾伯裏去,展現出對奧利弗公爵的敵意、并且充分體現出對新王的忠誠。”
肯嘴角微彎,露出一抹透着淡淡陰鸷的笑意:“因為比起他那位血統比他更來得純正尊貴、讓他不得不放棄那個最好的機會、不敢在當時就下手殺害的公爵兄弟……他一定更希望您得到那塊領土。所以,什麽不試試呢,我的主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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